5 2-5藥山惟儼禪師的教法
江湖•祖師禪(二) | 講於2023年5月。
六祖惠能—青原行思—石頭希遷—藥山惟儼
澧州藥山惟儼禪師(751~834),屬青原行思之法系,山西絳州人,俗姓韓。年十七依廣東潮陽西山慧照禪師出家。大曆八年(773),二十九歲就衡山希澡律師受具足戒。乃曰︰「大丈夫當離法自淨,豈能屑屑事細行於布巾耶?」
參謁石頭希遷,密領玄旨,證得心法並嗣其法。前後服侍石頭禪師共計十三年,
其間嘗住灃州(湖南省)藥山(芍藥山)。參謁馬祖道一,言下契悟,奉侍三年。後復還石頭,為其法嗣。
不久,至澧州藥山,廣開法筵,四眾雲集,大振宗風。一夜,登山經行,忽雲開見月,大笑一聲,遍於澧陽東九十餘里,居民均聞其聲。朗州刺史李翱贈詩云:「選得幽居愜野情,終年無送亦無迎;有時直上孤峰頂,月下披雲笑一聲。」
師生平雖無著述傳世,但廣通經論、嚴守戒律。接引學人時,常以一句話道破禪道佛法。似此直截了當之接化法。
5.1 李翱問道
《五燈會元》卷五云︰
朗州刺史李翱問師何姓?
師曰︰「正是時。」李不委,
卻問院主︰「某甲適來問和尚姓,和尚曰正是時,未審姓什麼。」
主曰︰「恁麼則姓韓也。」
師聞乃曰︰「得恁麼不識好惡,若是夏時,對他便是姓熱。」
刺史李翱,嚮師玄化,屢請不起,乃躬入山謁之。師執經卷不顧。
侍者白云︰「太守在此。」翱性偏急,乃云︰「見面不如聞名。」
師呼︰「太守。」翱應︰「諾。」
師云︰「何得貴耳賤目?」翱拱手謝之,問云︰「如何是道?」
師以手指上下云︰「會麼?」翱云︰「不會。」
師云︰「雲在天,水在瓶。」翱乃欣愜作禮而述一偈云︰
「練得身形似鶴形,千株松下兩函經;我來問道無餘說,雲在青天水在瓶。」
唐朝時期有位大臣、文學家、哲學家、詩人,名叫李翱,他當太守的時候,幾次請藥山高僧來講佛法,但是都請不動,只得親自去拜訪藥山高僧。
那天藥山禪師正在樹下看經,雖然是太守親自來拜訪,但他毫無起迎之意,對李翱不理不睬。
李翱是個急性子,想要表達自己的不滿,高聲喊道:「見面不似聞名」,就是說藥山高僧也不過如此。李翱拍拍袖子,準備不辭而別,這時藥山高僧直呼李翱的職稱,嚇得李翱馬上收起嗔恨心、傲慢心、恭恭敬敬地向大師請教。
這時,藥山禪師冷冷地說道:「太守怎麼能偏執貴耳聞我之名,以輕蔑之眼看人呢!」
一句話使得李翱頗有所動,遂轉身禮拜,轉移焦點李翱問「何為道?」
藥山禪師伸出手指,指上指下,又指指淨瓶,不慌不忙地問:「懂嗎?」
李翱道:「不懂。」
藥山禪師解釋說:「雲在青天,水在瓶!」這就是「雲在青天水在瓶」的緣起出處。
藥山用手指指天,「雲在青天水在瓶。」大意是說:道不可正面表述,但它真實自然,就像雲在青天,水在瓶一樣。
李翱畢竟是學識淵博的讀書人,也是悟性高超,馬上就覺悟了,而且馬上就以此話題作了一首詩送給藥山高僧,詩云:「煉得身形似鶴形,千株松下兩函經。我來相問無餘說,雲在青天水在瓶。」(稍後再詳細解說)
翱又問︰「如何是戒、定、慧?」
師曰︰「貧道遮裡無此閑家具。」翱莫測玄旨。
師曰︰「太守欲得保任此事,直須向高高山頂坐,深深海底行。閨閣(閨房、香閨)中事物捨不得,便為滲漏。」
李翱又問︰「甚麼是戒、定、慧?」
藥山禪師曰︰「我這裡沒這多餘的東西。」
李翱臨走前,藥山禪師又苦口婆心地告誡他:「太守須向高高山頂立,深深海底行,閨閣中物捨不得,便為滲漏。」
這番話的意思就是說:「如果你想領悟佛法並維或自己的體證,修行的思想境界要高,就像獨自一人站在高高的峰頂一樣,但是具體做人做事的時候,又要腳踏實地,虛懷若谷,謙受益,就像遨遊深深的海底一樣。如果連閨房中的瑣事雜物都捨不得,就別說什麼消除煩惱,靜心學佛,潛心參禪了。」
說白了,藥山禪師就是告誡李翱不要被俗物束縛住了自己的心智,要有捨得精神,拿得起放得下,才能真正修持「戒定慧」,繼而超凡入聖。李翱受此啟發,糅合儒、佛兩家思想,寫成《復性書》三篇,作為理學的開端,其思想也為後來的理學發展奠定了基礎。
其實,我們做人做事也應該時刻牢記藥山禪師的偈語—「高高山頂立,深深海底行」,也可以理解為志向要高遠,但是做人做事要一步一個腳印;還可以理解為「做人不要務虛,做事要踏實務實」。
為什麼要高高行?因為孔子說:「取乎其上,得乎其中;取乎其中,得乎其下;取乎其下,則無所得矣。」我們的思想、境界、格局、目標越是高遠,最終取得的成就也會越大,看問題的深度廣度寬度也會更深刻。
但是,再博大的智慧,也需要具體腳踏實地去實踐,所以也需要我們「深深行」。佛家也是講究知行合一的,而且立得高和行得深。
所以也請大家記住這位唐朝藥山高僧的告誡:做人做事要「高高山頂立,深深海底行」,因為〔福慧雙修〕的人就是這樣的。
5.2 李翱《問道詩》
李翱頓悟後,遂寫下兩首詩《贈藥山高僧惟儼》,因其緣起「問道」,所以又稱《問道詩》
練得身形似鶴形,千株松下兩函經。
我來問道無餘說,雲在青天水在瓶。
選得幽居愜野情,終年無送亦無迎。
有時直上孤峰頂,月下披雲嘯一聲。
我們一般所指的《問道詩》特指第一首。第二首是李翱對藥山禪師修行居所與狀態的描述。
道(真理)就在青天的雲上,瓶裡的水中。道在一草一木,道在一山一谷,道在宇宙間一切事物當中。
「雲在青天水在瓶」,包含了兩層意思:
一是說,雲在天空,水在瓶中,都是事物的本來面目,沒有特別的地方。只要領會事物的本質,悟見自己的本來面目,也就明白什麼是道了;
二是說,瓶中的水,好像人的心,只要保持清淨不染,心就像水一樣清澈,不論裝在什麼瓶中,都能隨方就圓,能剛能柔,能大能小,就像青天上的白雲一樣,自由自在。
「雲在青天水在瓶」應該成為我們為人處世的一種智慧。這種淡泊而高遠的境界,源於對現實的清醒認識。這是洞悉人世之後的明智與平和,即保持一種寵辱不驚、物我兩忘的平常心,也是我們現代人最難得的精神狀態。
在這自我張揚、爭名逐利、浮躁忙亂的現代社會中,不少人心被撩撥得蠢蠢欲動,不是為名利的得失所勞役,就是被人與人之間的鉤心鬥角所左右,隨之而來的必然是痛苦和煩惱。擁有一顆平常心,對待周圍的環境做到「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」,對待周圍的人和事做到「寵辱不驚,去留無意」,內心也就獲得了平靜。
「道法自然」,天地自然規律即為「道」!道在一草一木,道在一山一谷,道在宇宙間一切事物當中。
5.3 非思量
師坐次,有僧問:「兀兀地思量什麼?」
師曰:「思量個不思量底。」
曰:「不思量底如何思量?」
師曰:「非思量!」
思量、不思量和非思量三個用語不同的組合,引發人們重新檢視我們的日常思考方式。簡單地說,思量或不思量屬邏輯思維的排中律,要麼思量,要麼不思量。思量、不思量卻犯了矛盾律,令人無法了解。禪師偏偏製造這個矛盾,然後提出非思量,讓僧徒腦筋急轉彎,向上一路因此展開。非思量是日常思維的突破,打破封限,是創造力的鑰匙。
思量,是有心;不思量,是無心。從偏於一方而言,有心即病,無心亦病,
用以超脫妄念的當體,名曰:「思量個不思量底。」換一句話來,即「非思量」。是坐禪的當體,既離造作的種種妄念,又非無心不思的冥頑狀態,是不起心動念,無心而照,照而無心。
非思量的「非」,〔不是否定〕之意,而是指坐禪時〔靈明寂照〕的正念。
非思量便是解脫,以此為坐禪的正念、正思維,便是脫體現成地離迷悟、超凡聖,念念悉正,心心皆不染污的心行。
「非思量」是什麼境界呢?
「非思量」是有一個真實不虛的狀態,是分別意識不動之前的境界。很多人認為坐禪時要沒有妄念才好,當妄念來了的時候,就想要把它去除掉。我們要覺知妄念本身是緣生之法,它本就不屬於我們的。什麼妄念要來我們不知道,它什麼時候跑掉也不知道。正因為我們的分別意識,事後才知道有一個所謂的「妄念」。假如還以為有一個「我」在知道妄念的來去,這就又添加一個妄念—這就是所謂的根本無明,修行就是為了要解決這個根本問題。
妄念的生起跟「無我」的覺知,其實是一體的作用。妄念的本身是意根的作用,其實就是實相。坐禪時不要怕妄念的來去,因為妄念本身就是我們的實相。也沒有另外一個所謂的妄念能讓我們知道,因為在每一刻的當下,能和所、根和塵、心和境、妄念和我,本來是不可分開的,同時來去,同時生滅。本來是一體,是我們思量出這個是妄念,那個不是妄念,其實都是事實之後的意識分別。
「非思量」的正念,能讓我們去真實地面對妄念來去。面對每一個念頭,不管是善念還是惡念,不去管它們,甚至不管也不必管,更不必起心對治,對治是通過壓制念頭來斷—事實上也壓不住,宗門中把這種落在二邊的對治性的用功夫方法,比作「以石壓草」,終究是勞而無功的。
只有在真正坐禪的當下,才會悟到我們的心量本來是很廣大的,應用無窮。六根應眼見色,應耳聞聲,應鼻嗅香,應舌知味,應身知觸,應意知法,一切施為運動,皆是法身。六根本來毫無掛礙,無愛無憎,無得無失,無去無來,平等平等地隨緣生滅,都是自然解脫。
坐禪的真境界,是在於「非思量」的正念。若正念相續,雖行住坐臥,動止威儀,亦不暫離,即可說是大悟的人。非思量的正念,是正傳的坐禪之法。坐的當下就是行佛威儀,就是佛的行履。
佛法是不二之法,不立一法,亦不捨一法。在沒有見道之前,修行人很容易落入二邊之中,取一捨一,極力想抓住其中自己認為好的一面,排斥或壓制自己認為不好的一面。藥山禪師所說的「非思量」,教我們遠離分別取捨,以〔無分別心〕做功夫。所謂無分別心,並不是說如無情之物頑然無知,而是「無住生心,無念之念」,也就是「思量個不思量底」。
5.4 藥山接引學人
5.4.1 「言語動用勿交涉」
石頭有時垂語曰︰「言語動用勿交涉。」
師曰︰「不言語動用亦勿交涉。」
石頭曰︰「遮裡針劄不入。」
師曰︰「遮裡如石上栽華。」石頭然之。
師後居澧州藥山,海眾雲會。
石頭大師有時垂語開示曰:「這個實相心,一切的言語動用,都與祂不相干。」往常總有人見公案中禪師間之進退應對,自己便在動轉中大作文章;
有人曾聞曾閱禪師作此破斥,便又墮入離語言文字之覺知心法相上,便以為遠離語言文字之覺知心,即是法界之實相心。
藥山惟儼禪師卻不如是,聞石頭大師恁麼開示,便反其言曰:「正當覺知心不言語動用之時,也是與證悟之如來藏無關—不是如來藏也。」
石頭大師聞藥山禪師恁麼道,便又說道:「這裡連一根針都劄不進去。」
藥山禪師卻答道:「這裡就好像是石頭上栽植花木一樣。」
石頭大師聽了,便印可藥山禪師之言語。藥山禪師後來居住於澧州之藥山,海眾雲會,遂名藥山惟儼。
5.4.2 「和尚休猱人得也」
定州柏巖明哲禪師,嘗見藥山和尚看經,
一日,師看經次,柏巖曰︰「和尚休(莫)猱人得也。」
師卷卻經曰︰「日頭早晚?」曰︰「正當午。」
師曰︰「猶有遮箇文彩在。」曰︰「某甲無亦無。」
師曰︰「汝大殺聰明(老兄好聰明)。」
曰︰「某甲只恁麼,和尚尊意如何?」
師曰︰「我跛跛挈挈,百醜千拙,且恁麼過。」
「跛跛挈挈,百醜千拙,且恁麼過。」無論顛顛跛跛,起起伏伏,境風狂,或是心火焚,都且這麼過。任妄心生滅,任真心自在。二六時中堅住正念,淡定作自己的主人。
5.4.3 「待犢牛生兒」
藥山一夜無燈燭,示眾云:「我有一句子,待犢牛生兒即向汝道。」
時有僧出云:「犢牛生兒也,自是和尚不道。」
山云:『把燈來!』其僧便歸眾。
藥山和尚有一天夜晚不點燈,向眾僧人說:「我有一句好話,但是要等到小牛犢生子時才要向你們說。」
當時有一位僧人聽了就站出來說:「小牛犢早就生子了,就怕是和尚不肯說而已。」
藥山一聽,就說:「快點燈來看!」那位僧人便歸回眾人之中。
這位僧人是領悟了藥山大師的心意。
藥山大師本來放線垂釣,要釣大鯨魚(即看看有無具慧根者)。那位出答的僧人,果然激起千尺高浪。
5.5 千聖亦不識
一日師(惟儼)坐次,石頭睹之問曰:「汝在這裡坐麼?」
曰:「一切不為」石頭問曰:「憑應即閑坐也」
曰:「若閑坐即為也。」
石頭曰:「汝道不為,且不為個什麼?」
曰:「千聖亦不識」
藥山惟儼證悟之後,有一日正在打坐之時,石頭希遷禪師看到藥山禪師正在打坐,石頭和尚問他:「你在這裡做什麼?」
藥山和尚答:「一物也不為。我一切都不追求。」
石頭禪師便道:「這樣子就是閑坐了。為什麼閑閑坐著?」
藥山禪師答說:「如果是閑坐的話,那就是有所為也。」
石頭大師又問曰:「你說是一切法都不追求,且說說看:你是不追求個什麼?」
藥山禪師答曰:「即使是上千位阿羅漢來到這裡,也是不識得祂的。」
千聖亦不識。不識個甚麼?初參學者茫然不知所措,要有所識者,花草樹木,山河大地,皆可以識識之。而這個「不識」是無形無相,不生不滅,不可以名名之,不可以相相之。又盡虛空遍法界,情與無情,無處不在。取之不得,捨之不去,故曰「不識」。
祖師大德有句相似,「情與無情,同圓種智」。情、是我們能念能覺的心性。無情、是山河大地,花草樹木,瓦礫土石。我們修行辦道,參禪念佛,觀心入定,以及修種種方便法門,最後見性成佛,見的就是這本具的種智。
通達一切法的智慧,一切種智是我們的覺性、我們的般若智慧。佛性是空性,宇宙萬法,一切器世間也是空性。宇宙萬法的空性,經參禪證悟之後,證實一切法性平等,萬法本空的真理。就不難明白這「不識」是個甚麼。
「千聖亦不識」,此語正如行思禪師回答六祖惠能之說:「聖諦亦不為」,實有異曲同工之妙;亦即是說,法本無言,絕思絕義,若有言說,即非實義。因為有了語言文字,或思維想像,就落在相對的兩邊邪見之上,就成了見仁見智,眾人議論煩惱的根源。
而自性真常之中,本來清淨寂滅,何有一法可立、可得?一切法無非都是佛的善巧方便,為了教化眾生,故而應機所設之法,旨在破除眾生之妄想、分別,與執著耳!
就這一句,「千聖亦不識」,證明了藥山和尚已經開悟了。千聖亦不識,無人可以捉,無人可以縛,無人可以知,無人可以測,這已經深不可測的境界了!若說境界,亦無境界。
以上公案即語錄頗能顯示其宗風。藥山禪師家風孤峻,獨樹一格,他經常用簡單的語句回答你,要你體悟言外的玄機。禪,要在言外之言體悟,正是所謂「玄言玄語」、「機體機用」。他這種斬斷的手法,有時候是肯定的,有時候是否定的,主要是讓禪者在肯定和否定之外,找到一個安身立命的世界。
5.6 示寂
師臨終時,叫云︰「法堂倒,法堂倒。」
眾皆持柱撐之,師舉手云︰「子不會我意!」
乃告寂,世壽八十四。
藥山惟儼辭世前大喊:「法堂要倒了!法堂要倒了!」僧眾都去拿柱子來撐法堂。藥山舉起手說:「你們都不懂我的意思。」說完便圓寂了。
藥山惟儼所講的法堂,和弟子群心中所想的法堂不一樣。僧眾所知的法堂,是方丈和尚說法的講堂。可是對藥山而言,他的心中有許多眾生,他的身體就是一座法堂,在世時用它來教化度眾,如今他要離開人間了,再也無法用這座法堂來說法,因此宣說,法堂要倒了,我要走了!
僧眾不知藥山講的法堂是他自己的身體,還以為是寺中的建築物,那座用來說法的講堂要塌了,所以搬了許多柱子去撐持。藥山說:「你們都不明白我的意思。」說完就去世了。弟子們這才會過意來;從此以後他們再也聽不到這座法堂中的師父說法了。
在禪宗的寺院中,法堂比禪堂重要。禪堂是打坐的地方,法堂是大和尚說法的地方。上堂說法時,集合全寺僧眾聽開示,往往能以精簡的法語,使得弟子開悟;或者在開示數語之後,立即出其不意的出題發問,逼使弟子開悟;或有大眾之中的某人因疑發問,大和尚只需用旁敲側擊的機鋒,一點一撥,就能使之開悟。如今法堂一倒,僧眾們也就失去開悟的機會了。
其實人人都有一座屬於自己的法堂,只是多數人的法堂還沒有啟用,還沒有派上用場。藥山的法堂倒了,鼓勵大眾把各人自己的法堂早日剪彩開張;不論在當時的大眾聽懂了沒有,直到現在,對於我們,還是非常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