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 參禪
4.1 參箇「無」字
祖師教導我們,解脫之道,不在坐相,而是以智慧觀照,從心下手。日常生活中,要怎麼精進修行呢?
黃檗希運禪師期勉修行人:「如果你是個真心想要尋求自在解脫的大丈夫,那就老老實實地參究一個公案。」黃檗指示修學人參究的公案,是趙州和尚的「無」字公案(狗子無佛性)。這樣一再地用心提問,就是「參」。
黃檗說:「時時刻刻就是參究這個無字,晝參夜參、行住坐臥,穿衣吃飯上廁所,心上都要照顧著這個無字,日久月深,工夫打成一片,忽然心花頓開,就能見得本性,就不會被天下老和尚的舌頭欺瞞。」
黃檗期勉修行人在「無」字上用功,時時刻刻參這個「無」字,用功到疑情成片,突然之間,心花頓開,見自本性,就會發現:所有的經典教導都只是善知識為了導引修行人,不得已而為的善巧方便,原來一切就是這麼樸實簡單。所以黃檗說,見得本性,就不會被天下老和尚的舌頭(言語教誡)所瞞騙。
4.2 什麼是無?
因為語錄的公案故事太過冗長,參究起來不容易得力,大慧宗杲禪師於是改而指導修學人「參話頭」,濃縮語錄故事裡的成一句話,指導修行人用心參究。「參話頭」又稱為「話頭禪」,大慧宗杲因此被稱為話頭禪的始祖。
趙州的無字公案,在話頭禪始祖大慧宗杲的手上發揚光大。大慧宗杲指導修學者單參一句話頭「什麼是無?」,他說:只這一個「無」字,便是斷生死念頭的刀子。妄念起時,就提起這個「無」字,不停的提起,突然間,什麼念頭消息都沒有的時候,你就會像回到家一樣的安然,你就會見到你自己的清淨本性。
有些人剛開始接觸話頭禪的時候,感到很無聊。雖然時時刻刻問自己「什麼是無?」,但是一句又一句的話頭,咀嚼起來,就像古人說的「嚼棉花」一樣,索然無味。不過到了後來,卻最能得力。
其實,參話頭首重心態。修行人要帶有很強烈的心,堅持要用這個方法來突破自己的迷惘,要很強烈地告訴自己,我一定要藉這個方法來認真努力, 一定要究竟了解「什麼是無」!
這個強烈的心力,是一種熱情、一個強烈的需求、一個來自於我們內心真正所需要的一種渴望,想要達致究竟的成就。
在參話頭最先開始的時候,我們是要起心作意,以很強烈、很真實的那種慾望,來讓我們真正的去努力。有了強烈的心之後,我們參話頭才能得力。
嚴格講起來,這個強烈的心也叫妄心。但是一定要利用這個妄念,才能夠讓我們升起一種非常強烈、想要去了解、想要去成就的心。
「以妄止妄」,用參話頭的妄念止住其他妄念的生起;或「以妄覆妄」,用參話頭的妄念顛覆掉其他的妄念;否則我們會因為沒有動力,反而覺得為什麼要這麼問?
在這個階段,千萬不要因為「無念、無住、無相」、「應無所住」,所以你就放下一切、沒有分別,不用強烈的心去提話頭。
要知道那是用功到了身心確實放下來以後,我們的心會自動地進入到「無念、無住、無相」、「應無所住」,完全沒有分別的心、進入到無心。
4.3 把話頭和生命連成一體
為什麼要參問話頭?因為我們的妄想真的太多了,所以我們要一再重複地念這個話頭、熟悉這個話頭,我們要把這個話頭念得很熟,熟到好像我們跟這個話頭沒有任何的距離黏在一起,一直到這個話頭不被妄想打斷或外境所干攪,熟悉到可以一句接著一句「什麼是無?」,綿綿密密繼續不停地問下去。
更重要的是,在參問話頭的同時,要生起心中的「疑 」。
「什麼是無?」不是一個平鋪直述的句子,而是一個疑問句,這個疑問句問的是「無」。因為問得很抽象,所以使得我們的心,沒有一個真實的東西可以讓心去攀附,也沒有一個具體的答案可以去尋得,久而久之,你就會覺得很無聊,沒有意義。所以,在問話頭的同時,要把這個問題跟我們的生命連成一體來問,惟有如此,這個問題才會有它真實的力量或真實的感受。
什麼叫做和生命連成一體?或者,要怎樣才能和生命連成一體來問話頭?
例如:我知道最後一刻來臨的時候我必然會死,但是為什麼佛陀告訴我們不生不死?沒有生、也沒有死的,究竟是什麼?這樣就是把疑情建立在我們自己的身心上面,自然而然,這個疑情就會落實,你在問話頭的時候,就會有比較真確的感受,在用功的時候就會感到著得上力。
4.4 降伏自己的心
大部份的人需要經過密集的練習和指導,才可以體驗一句接著一句「什麼是無?」的綿密,才知道什麼是「工夫打成一片」。初學者雖然暫時還沒有辦法時時刻刻都在心上照顧這個「無」字,但可以利用在著衣吃飯的「縫隙」之間,提問「什麼是無?」。
最重要的是,參「什麼是無?」、「般若智慧觀照」、「應無所住」所要降伏的是我們自己的心。
參禪四要:
一、舉「話頭」起疑情,不起第二念。
二、離心意識參;
心意識是指第七第六識,也就是「妄心」、「妄識」。
捨識用根,依自性的作用,用根性的修法;
「根性」是「真心」作用於六根的覺知性。
「參禪」則是用「意根」,是以「能知欲知的本性」來修,即能產生「不知
的疑情」。
若用第六識則會產生分別,起不了疑情。
「根性」若攀緣外境,就生起「六識」。所以當意根攀附在話頭上時,第六識
會分別思量而給出答案,當任何答案出現都要力馬否定掉。
此時第六識救起不了作用,參話頭的意根就能越過第七識的「我」,直搗黃
龍相應到第八識的「清淨心」,而明心見性,見到諸法實相。
三、不得將心待悟;
是依「真心」而修,若「將心待悟」則落入第六意識的所謂第二念。
自信「此心本來成佛」,以「佛性」在二六時中如實生活。
四、時時提撕(日用應緣處),念念參究,不得間斷。
即《楞嚴經》之「返聞聞自性」,即是「根性」不攀緣外境,而反觀自性。
世間情念妄想起時,不必刻意排遣。